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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製作人的故事
李景白
冒險 才會不同
你不覺得很爽嗎?十一年前我到世新當講師,教『非戲劇類電視節目製作』,我用生化碩士申請講師資格;母校陽明醫學院邀我回去演講,題目不是當年的生物研究,而是『如何學非所用』。我enjoy做研究,也大膽做節目,看起來很跳tone,但本質都一樣,我在尋找未知、我想知道為什麼,這讓我快樂!雖然轉行曾讓我負債千萬,但這只是過程,我賺到一個未來、賺到錢也買不到的人生閱歷。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停下來。

李景白,人稱「白叔」,TLC旅遊生活頻道《瘋台灣》、非凡電視台及緯來電視台《水下三十米》等外景節目製作人,其中,《水下三十米》他身兼水下攝影師,製播三年入圍八次電視金鐘獎,成功抱回三座獎項:2017年節目創新獎、2019年生活風格節目獎、2019年生活風格節目主持人獎。

不管出生入死 只管節目好看

浪跡天涯,還不夠形容李景白,他在興趣裡工作,出生入死的危險已不是危險,他做到極限!李景白本身就愛運動,潛水、游泳、滑雪、爬山、自行車,他爬過台灣二十座百岳,到過數十個國家,潛過台灣超過一百個潛點,從三千五百公尺的高山,潛入水下三十米,很長一段時間,濕著身體,在海上、在水裡、在浪潮中、有人暈船、有人吐、有人嗆水、有人受傷。他自己,曾獨自夜漂三十分鐘,也曾為了護住昂貴機器而被海浪捲起又摔落海中,再被海浪灌爆往外漂,水下拍攝、潛到沒氣,更是常見。

李景白認為,「直接面對生命」是製作好節目的過程,節目本質應該盡可能好看、讓觀眾喜歡,《水下三十米》水下直接收音、不事後過音,定位是輕鬆的旅遊節目、而非沈悶的紀錄片,架構網路影音平台及潛水服務、虛實整合企圖滿足潛水者的所有需求,當節目差異化,自然容易被看見。
「能用照片記錄下每一個讓人感動的時刻,是一種幸福。希望我這樣的幸福可以長長久久,讓我從空中、從陸地、從水裡,俯視、平視、仰望這個美麗的世界。」(照片取自李景白臉書)

另外,水下攝影比陸上攝影貴兩到三倍,水下世界還要克服漂浮的問題,吸氣、人就往上,吐氣、人就往下,如何把自己當腳架,讓攝影機固定不動?水下燈光不足,如何補光?海洋生物會東奔西跑,如何融入與魚群之中?

異類!生化背景的製作人

李景白在傳播界滿二十五年,媳婦熬成婆,但他是半路出家,年過三十才從零開始。
他新竹中學差點被留級,高三惡補追趕,如願考進成功大學生物系,當時對水螅的雙層細胞很著迷,總想探究為什麼只有外層細胞會長出另一隻水螅。大學畢業考進陽明大學生物化學研究所,研究卵巢癌細胞分裂以及人類染色體基因異常,花了三年作實驗到拿碩士,服完兵役準備出國繼續念博士班,獎學金也拿到了。

出國前,他給自己一次機會,看看外面的世界,朋友介紹他去廣播電台,他開始接觸節目製作,再從廣播到電視,他覺得有趣極了!兩者都在尋找未知,研究要花一輩子,還未必能在教科書上留下一句話,傳播卻相對速成,透過不同紀錄和組合,就能創新製作。
自學攝影,神情專注的李景白(照片取自李景白臉書)

那時的李景白已三十歲,當助理?沒人要!所以他放棄領薪水這件事。請別人教?傳播業沒人會停下來教老菜鳥,他自己學,學寫節目企劃案、學攝影、學剪接,也曾被騙、當廉價勞工。三十五歲那年,他想做自己的節目,不仰人鼻息也不看人臉色,於是他開了自己的公司,跌撞至今已二十個年頭。
自學剪接的李景白。「剪接剪到昏天暗地,除了睡覺之外,其他時間都盯著電腦螢幕,連吃飯都省,臉書上朋友不是出國就是開趴,當真應驗頭家系後這句話」(照片取自李景白臉書)

卡奴負債千萬 用實力膽識豪賭一場

走過創業唯艱,現在談錢,李景白雲淡風輕。別人用金融卡領現金,他用信用卡預借現金,每張卡幾乎刷暴,身上揹了三、五百萬卡債,請客戶吃飯之前,得先確認哪張卡還能刷?薪水發不出來,他貼公告和銀行借錢加發利息;曾有兩、三年的過年,他躲在家裡,不敢出門,就怕出門又要發紅包。
最困頓的時候,李景白逆向操作,不砍支出、也不縮編,約莫十八年前,他自籌二十幾萬拍外景demo影片,雖然沒被電視台直接相中,但被關鍵人物王偉忠和詹仁雄看見,才有之後新加坡TLC旅遊生活頻道《瘋台灣》的製作契機。「很多事情環環相扣,其實你幫自己開了一扇窗,只是不在當下。」
李景白投資自己,謙稱運氣,其實也靠努力和實力。「我不斷往前走,我去做,該做,喜歡做,但不一定會成功」。李景白知道,轉行一定會面對挑戰,如果退了,就退回舒適圈了,一輩子走不出去。

在乎錢買不到的人生閱歷

訪問李景白,不見中年的世故圓滑,初識寒暄也顯得多餘。可是談潛水節目,他眼神發亮,他的世界,多了占地球百分之七十的海洋,比只在陸地生活多了兩倍;聊轉行,有從挑戰中存活下來的人生智慧。
因為製作外景,李景白經常旅宿世界級豪奢酒店,可是他對「有錢」的定義已經低到「請朋友吃飯時,不用擔心請不請得起,這樣就夠了!」他對「當下」的定義已經不是眼前人來人往的瞬間,而是大自然的壯麗帶給他的震懾和感動,看事情的高度和眼界更寬更廣。他在乎人生閱歷,把慘事、蠢事、難堪事視為錢買不到的、卻曾經活過的足跡。
工作中的李景白(右一)「繼續上工潛水去。」(照片取自李景白臉書)

李景白喜歡創新,專做別人沒做過的事。《水下三十米》接下來要做全球首次的潛水實境節目《決戰水下伸展台》。他說,事情不會一帆風順,也不一定會成功。「該冒險的時候,你卻不願意承擔風險,沒有風險大家都一樣,你又能期待什麼呢?」
李景白能文能武,動靜皆宜。吹奏蕯克斯風,是「米特薩克斯風重奏團 MIT Saxophone Ensemble」團員之一 。(照片取自李景白臉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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